他知道二弟家中也艰难,借钱的话在喉咙里咕哝一转,忍住没吐出来。
俞满领着家人绕过篱笆墙回到自己屋,一回头,发现俞泰还怔怔站在原地出神,心头一阵难受。
他和大哥自小关系好。后来各自娶了媳妇,家长里短鸡飞狗跳,关系才渐渐淡了。不过看着大哥那格外憔悴苍老的样子,怎么不为之心酸难过。
亲手扶着季春华进屋,犹豫再三开口。
“媳妇,咱家还有一两银子多钱,不如再送大哥家二百文?娘生病了,总需要钱买药!”
季春华一听,火气一下子冒出来了,还有眼泪。
“我这腿残着,手臂伤口也未痊愈,每晚疼得睡不着,没舍得花钱请郎中。家里就剩那么点钱,你还要送去给大房?”
对着自家男人低下的头,又是恨又是悲。
“你买那一刀肉、一包点心我都没说你过分……”
“不给便不给吧!”
俞满绝望中带着烦躁:“你小声点,别把孩子们引来了,大过年的!”
夫妻俩背对背躺了一夜。
第二天大年初二,俞家兄妹发现季春华眼睛红肿,俞满带着黑眼圈。
好在是祝小珍娘家无人,不需要回去探亲了。不然,俞家现在真拿不出像样的礼。
倒是俞菀然的二姐余翠翠可能回来。
俞翠翠大俞菀然七岁,性子像年轻时的季春华。干活麻利,性子泼辣。在家时能和厉害的刘燕,争锋相对个平分秋色。
不过她和俞文荣一样,瞧不惯她娘偏疼萧瑶,并且将萧瑶养得懒手懒脚的。
出嫁因为自作主张的原因,差点和季春华断绝母女关系。
你道她嫁的是什么人?
嫁的是隔壁村一户远近闻名的二皮匠之家!
二皮匠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手艺人,他们的主要工作是缝补尸体。
若有战争或其他意外情况,导致死者肢体残缺,二皮匠就负责将尸体缝合完整,以便让死者能相对完整、体面地下葬。
这是丧葬习俗中不可或缺的职业,收入待遇不差。
奈何一般百姓很忌讳这个事啊,别说婚嫁了,路上碰着二皮匠家的人,都要绕道走!